里程碑

陰暗潮濕的巷弄中,還是很小的一名男孩,髒兮兮地被裹在充滿污漬的布,布成為他最佳的遮掩物,他躺在雜物堆裡,眼中透出去的,巷弄外人來人往的景象,及巷弄中跟自己一樣的人們。

而自己好一點,那就是沒沾上血跡。

看著眼前身子乾巴巴的,睜著眼睛,卻已經沒呼吸的母親,看著不遠處的父親被人毆打後拖走,而蜷縮那些髒兮兮的在邊邊跟角落的人們,也是見怪不怪的低下頭,裝作沒看到。

小男孩等到那群人沒再回頭後,才慢慢地從雜物推裡出來,去闔上自己母親的雙眼,靜靜地趴在屍體上面一、二天,雙眼看著前方,好像有想事情,又好像甚麼都沒想。

小男孩在屍體開始散發惡臭後,起身了,依舊裹著那條髒布,在這貧民窟,髒亂的巷弄中生存。

他喜歡從媽媽遺傳的紅髮,卻只能遮蔽起來,因為在這,容易成為顯眼的存在而被欺負。


在某一天,他被性子惡劣的市民男子扯下布,並掐住頸部,他面對面的近距離看了對方施咒施陣,他透過過往的觀察,緊抓對方的手,一手在對方手腕下畫下簡易的陣法,那瞬間產生了爆炸。

那名男子對突來的傷害,自然是反應不過來,立馬鬆手,而他跌坐在地。

「.....你!!!是甚麼東西!!!」

這時一名頭髮帶有白絲的男子出現,陣法展現速度快到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,眨眼的下一秒,那名男子已經躺在血泊之中。

他喘息著,帶著警備的眼神望著眼前新出現的男子。

「孩子,要不要跟我回家?」

頭髮帶有白絲的男子蹲下身子看著他。「待在這,吃不飽、穿不暖,跟我回去比待這好吧?」

然而,他一樣不為所動。

男子抓了抓頭,手一揮,將二人所在地用陣法包住,包住的瞬間,外面的聲音全都傳不進來。

他終於表情產生了變化,眼睛發亮著看著周身的陣法。

「想學嗎?」

14歲這年,他被撿走了,離開了陰溝裡老鼠的生活,擁有了如父親般的師父。


師父待他很好,等他適應差不多時,便遞給他能遮住上半部臉的精緻面具。

「以後,有委託上門,或跟我出門處理事情都戴上,不要露面。兜帽斗篷可戴可不戴。髮型也盡量別跟平常造型一樣。」

「明白。」他撫摸著臉上的面具,眼神清澈的看著師父。

「你是聰明的孩子。」

在之後,師父盡可能把學識、技能基礎及邏輯核心交予他,剩下便是藏書,讓祂自己翻閱。

「這世上,許多不是自願的,但我們強大時,自然擁有選擇的權利。」

「善惡一念間,你從小在人性黑暗中長大,在這看似有秩序的亂世中,你想成為怎樣的人?」

「你要知道這些委託,有些能拒絕的,不是非接不可,我們有底氣拒絕,不得已的時候,便出手讓對方消失吧。」

「孩子,哪天我被仇殺了,甚至是在你眼前被殺害,都不要出來。」

「記得,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是誰。」


16、17歲的年紀,師父支走他,而他走到一半,便發現不對勁,趕緊回頭。

而師父終究很了解他,便早早在設下關於針對他陣法。

那宛如在平行世界一樣,觸碰就像碰到隱形牆一樣,任何人都看不到他,也感覺不到他。

師父連到死,依然將他保護得很好。

他,一觸發到,便知道師父已經做好所有準備,及後續處理。

而他,重疊了過往,死去母親的影像。

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師父在眼前被殺害,眼眶依然沒掉半滴眼淚,很淡然地接受了這件事情。

而師父知道他回來後,視線便都只看向他,嚥氣時,緩緩閉上眼睛。

當住所不在有任何聲音出現時,陣法也隨之解除。

他緩緩走到師父屍體旁邊,跪著抱了上去。

「謝謝師父這幾年的教導,徒兒...謹遵教誨。」

語帶哽咽的他,依然沒掉任何一滴眼淚。


此後,他接手了師父的所有。

他將藏書讀得差不多時,20歲的他便申請入學考試,入學院鑽讀。

憑藉著他的資質,雖然歲數偏大,但卻是屆時第一,甚至入學後,各種跳級,並得到師長們的青睞。

同時暗地裡的委託,依然照常處理。

可是,能力過於強大者,勢必會被覬覦。

學院的生活固然光鮮亮麗,但他在這生活中,選擇不站隊,在跟有權勢的人打交道,自然也能得到一些資訊情報,相對更能保護自己,但發現過多勢力在找尋他另一個的身分,而情況判讀後,他推斷遲早會找出他來。

於是,他決定了自己生命的最後。

他不希望師父的心血給了壞心思的人們拿走,一把燒了師父給予他的所有藏書,於火海中喝下了毒酒,享年47歲。


「我一開始真的沒想到你懂太多,還讀得到。」

「恩,阿里,就算這樣,我能理解你想幹掉我,但也不影響我給你記本本,我好心伸手手給你,看你要不要握,你卻想幹掉我。」

「我這不是也沒擋你讀。」

「喔...你擋也沒關係,就是我要抓比較累而已啊。」

「...」

「反正事成定局,你們這事情,本就會出現在我的人生劇本中,看看這些安排跟時機點,不錯呢。」

「那你想到這意外的插曲嗎?」

「......反正最瘋的,肯定不是我,明明才想幹掉我,結果一天不到的時間..........這轉變,我還是眼睛閉閉好了。」

祂勾起了玩味的嘴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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